王景海:中国娃的奶瓶要自己守护

2016-03-16 10:24:24来源: 中国食品报

  全国人大代表、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景海曾说过一句话:“养活中国的下一代不能靠老外,中国人的奶瓶不能总让外国人拿着,人家断奶,你只能眼巴巴瞅着。”在接受本报特派记者专访时,他再次重申了这句话。王景海表示,我国是人口大国,乳制品发展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可持续产业,发展中要尊重市场规律,但不能受制于人。建设国家安全可追溯的绿色乳制品产业基地,可抵御国际乳制品市场变化的风险。不仅如此,王景海今年全国两会提交的建议都围绕着中国民族乳业的发展。

全国人大代表 黑龙江省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景海

  建设绿色乳制品产业基地

  现 状

  近10年来,进口低价全脂奶粉三次冲击中国奶牛养殖业,许多国内乳企也甩掉奶源,用进口原料生产婴幼儿配方乳粉,导致奶农倒奶杀牛,损失惨重。而奶源再重新培育,不但需要巨额投资,还至少需要29个月的周期。我国每年出生的婴儿近1700万,二胎政策放开后,新增婴儿将持续增长。2013年,国际奶粉限购令敲响警钟,由于进口成本低,国内奶源不断减少,一旦出现危机,中国就需要支付高昂的价格购买国外乳制品和原料,国外进口价格不但被推高,而且没有保障。因此,提升我国乳制品保障能力尤为重要。

    “用进口大包粉生产的婴幼儿奶粉保质期是从生产日期开始计算的,漂洋过海进口的大包粉的原生产日期被忽略不计,存在安全隐患。”王景海提议应建设绿色乳制品产业基地,提升婴幼儿配方乳粉质量安全水平,保障婴幼儿食用安全,重塑消费者对国产乳粉的信心;促进国内养殖业健康发展,增强在任何条件下的婴幼儿奶粉保障能力;振兴民族产业,拉动民族经济发展的需要。畜牧业产业链长,安置劳动力多,带动农民增收能力强。特别是二孩政策的实施,将增强婴幼儿产业的拉动能力,提高乳品工业经济振兴。

  王景海表示,黑龙江省地域辽阔、资源丰富,与荷兰、丹麦、美国北部各州及日本北海道等国家和地区同处在“世界黄金奶源带”上,牧场建设和管理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牛奶品质完全符合甚至超过国际生鲜乳标准,具备建设中国高端婴幼儿配方乳粉基地的条件。

  建 议

  王景海建议,一是加快推进现代化牧场建设,为婴幼儿配方乳粉生产提供绿色、优质、安全的奶源保障。支持企业建设生态牧场,把现代化奶牛养殖场建设纳入到国家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中。二是国家出台扶持政策。利用黑龙江省的资源优势,支持重点企业做大做强,给予税收优惠等方面政策,带动绿色安全乳制品产业基地发展。三是增加科技研发投入。引进发达地区的先进技术和人才,满足生产高端婴幼儿配方乳粉的需求,加大巴氏奶推广力度,增加市场份额。

  “建设绿色安全乳制品产业基地可以引领婴幼儿配方乳粉高端市场的发展,婴幼儿配方乳粉的奶源全部采用来自现代化生态牧场的新鲜牛奶,提高国际化竞争能力。加速产品结构调整的步伐,扩大低温产品生产,推广全民饮用奶。”王景海表示。

  将规模奶牛牧场纳入农业补贴

  困 境

  王景海说,近十几年来,高速增长的乳制品行业成为我国最具发展前景的产业之一。由于乳业产业链长,横跨农业、工业和商业领域,涉及种、养、加、销等诸多环节,且具有周期性和全球化的特点,使得整个链条不可控因素增多。无论是2013年的‘奶荒’还是2014年的‘倒奶杀牛’,都凸显了我国乳业产业链缺乏良性运行机制和抵御国际市场风险能力薄弱等问题,尽管在国家一系列新政推动下,中国乳业正逐步走出困境,但如何使未来中国乳业保持健康、平稳和可持续发展,仍是目前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我国奶牛饲养成本高,奶业发展缺乏竞争优势。牧草种植和饲料加工是产业链的首要环节。据了解,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大面积的草场资源使其可以选择奶牛放牧饲养的方式,北美大面积的土地资源使其可以通过种植苜蓿和玉米解决奶牛的饲料问题,加之发达的机械化设备减少了人力成本。而我国的牧草资源在逐渐退化,奶农手里的土地是从农民手里流转过来的,租金高、风险大。为此,牧草进口量不断增加。2015年,我国进口苜蓿干草121万吨,同比增加36.8%。大量进口苜蓿干草虽可以弥补规模牧场对优质饲料的需求,但同时也造成了国内奶牛养殖成本的上涨,国内原料奶收购价格高于国际市场,差价巨大。

    目前,黑龙江省牧场鲜奶收购价平均每公斤3.5—4.0元,远远高于国外每公斤1.7元的价格。奶农养殖效益对比2013年前减少50%以上,养殖业亏损严重,信心不足。 

    2014年以来,国际市场乳制品价格持续走低,进口全脂粉、婴幼儿配方乳粉和液态奶大量低价冲击国内市场,很多乳企甚至放弃鲜奶收购来减缓企业运行的成本压力,国内奶源市场出现严重的“奶剩”现象,原料奶需求降低。但为了保护奶农利益,乳制品企业坚持收购,承受了巨大的成本压力。2014年,面对“倒奶杀牛”现象,完达山不仅按合同收奶,还为了奶农利益多收奶,制成全脂大包粉,企业为此承担了近2亿元的损失。进口乳制品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消费者的需求,但是从长远来看,不利于我国养殖业和乳制品企业的发展。

    王景海算了笔账:2016年,全脂奶粉拍卖价格已经降到每吨1890美元,与2013年最高价每吨5245美元相比下跌幅度达到了64%。按此价格折算,中国港口到岸价约为每吨1.7万元,远低于国内全脂粉生产成本每吨3.4万元,国内乳企为此要承担每吨1.7万元的差价损失。

    王景海表示,民族乳品企业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而重视种植业、扶持畜牧业,精细化管理乳制品工厂的传统产业模式将松动与扭曲,会放弃链条长、风险大、投资大的国内奶源培植与支持,继而转向进口国外基料粉来生产婴幼儿配方乳粉,使得整个乳制品产业链受到严重冲击与破坏。拥有自有奶源的企业失去了市场竞争优势,势必违背国家基础农业与畜牧业健康稳定发展的战略意图。

  建 议

  王景海建议,国家应根据国际市场乳及乳制品价格情况对乳业产业链各环节进行扶持和补贴。

  一是国家比照进口原料粉价格,对奶农给予原料奶价格补贴,既保护了奶牛养殖户利益又减轻企业运行成本压力,增强企业市场竞争能力,有效调控由于国际市场大幅度波动对养殖业产生的风险,保护畜牧业健康稳定发展。二是国家对规模化牧场建设给予基础设施和粪污处理等方面资金补贴,并纳入国家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三是建立奶粉储备制度。由政府出面,让市场发挥主导作用,通过补贴或者政策引导的方式号召企业收购原奶喷粉贮存,淡季时再释放到市场。

  提高乳品安全标准  重振民族乳业信誉

  反 思

  王景海介绍,现行的原料奶收购标准GB19301《生乳》是2010年根据我国国情,纵观全局,综合考量而制定的,是基于当时中国奶牛以散养为主的养殖现状而发布的,也符合当时我国养殖业实际情况,其中的理化和微生物指标都低于1986年颁布的GB6914-86中的标准(旧标准)。标准将每毫升生乳细菌限量总数提高到200万个,蛋白质最低含量每百克下调至2.8克,标准中生乳蛋白质含量远低于发达国家3.0克以上的标准;而菌落总数是欧盟(10万个)标准的20倍。随着近些年牧场规模化养殖和科学化管理水平的提高,目前国内牛奶质量已达到国际水平,应结合我国奶业实际情况修订原料奶收购标准。

    王景海说,提高原料奶收购标准,有助于促使广大奶农改善饲养条件和扩大饲养规模,引入科学的养殖技术,提升饲养管理水平,提高单产,增加效益,促进乳业良性、健康发展,有效应对国际市场竞争。鼓励乳品企业更多地使用国产生鲜奶源,促进和拉动奶牛养殖业的发展。中国乳业要长远、健康发展,质量安全生产标准与国际接轨是必然趋势,这有助于恢复消费者对国产乳品的消费信心,在客观上对养殖业、乳企等参与国际市场竞争都有着重要作用和积极的意义。

  建 议

  王景海建议,根据我国奶业目前发展情况、牛奶质量控制情况,参照欧盟牛奶质量标准,科学、合理地修订《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乳》,提高蛋白质、微生物控制指标、增设体细胞指标,使其与欧盟《生鲜牛乳收购标准》接轨,规范国内乳制品行业发展,提高消费者对国产乳品品牌的信任度,提高民族乳制品的国际竞争力。

  加强婴幼儿乳粉跨境电子商务监管

  问 题

  跨境电子商务作为一种新型的贸易方式,近年来得到了迅速发展。据统计,在诸多跨境电子商务经营的产品中,母婴类产品排名第一,而婴幼儿配方乳粉又是其中炙手可热的畅销品。

    据了解,2015年,中国婴幼儿配方乳粉国内产量约70万吨,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为18万吨,加起来国内婴幼儿配方乳粉市场规模约为900亿元。据第三方调查机构调查显示:目前,婴幼儿配方乳粉市场销售份额24%来自现代商超渠道,46%来自母婴店渠道,30%来自于电子商务渠道。

    王景海指出,跨境电商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在提供便利的同时存在很多隐患,不仅损害着中国消费者的利益,也危害着婴幼儿的身体健康发育。

    产品多处不符合中国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隐患严重  据第三方调查机构对国内网络平台销售量排名前20的婴幼儿配方乳粉标签展示信息进行查验发现,很多品牌产品不符合中国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要求。问题主要包括,1—3段产品不同程度地存在着脂肪、维生素A、硒、蛋白质含量低于国标要求;产品未添加泛酸、生物素、锰、铜、硒,钙亚麻酸、钠,甚至有的1—3段产品均未添加生物素和矿物质,2—3段产品未添加维生素K;铁含量超出要求。

    产品标签标示混乱,致使国家相关法规标准成一纸空文  国家规定所有进口的婴幼儿配方乳粉标签必须用中文印制在最小销售单元上,以确保标签信息清晰易读、不易被篡改。但跨境电商渠道许多产品均不符合该要求。此外,所售产品普遍缺少冲调提示的照片,销售网站所示冲调方式多为淘宝店家自行制作。部分产品原产国为非英语国家,标签语言更不易懂,相应的贮存条件也难以识别。而这些都是与产品使用安全相关的重要提示信息,在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中均有相应要求。

    WHO和中国《母乳代用品销售守则》明确提出:母乳代用品包装标签上,应用醒目的文字标有说明母乳喂养优越性的警句;不得印有婴幼儿图片,不得使用“人乳化”“母乳化”或类似名词,但是跨境电商渠道上多款产品违反此规定,有些产品声称“营养全面的母乳代用品”。淘宝平台上销售的产品甚至在婴幼儿配方乳粉的标签上声称产品有疾病治疗的作用,例如“帮助建立自然的免疫系统,增强抵抗力”和“减少肺部感染及腹泻等传染性疾病”等,极易误导消费者。部分奶粉缺标签中没有“遵医嘱”和“对牛奶蛋白过敏”的提示等。这一切均极易对过敏的婴幼儿群体产生健康危害和出现极端情况,甚至会危及生命。

    多无产品致使消费者权益无保障  通过跨境电商渠道进口的许多婴幼儿配方乳粉属于多无产品:产品质量无检测报告;无售后服务;产品质量无保障;出现问题不可追溯无处投诉;国家对此类产品无监管;消费者利益无法得到保障。

    严重冲击婴幼儿乳粉的正常生产经营,对实体经济发展不利  跨境电商与一般贸易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存在着很大差别。通过一般贸易进口的婴幼儿配方乳粉,需要满足多重要求,其海外生产厂需在认监委进行注册;国内进口企业进行大宗农产品备案;产品符合相关国标;产品中文标签直接印刷在最小包装上;每批产品提供原产国政府签发的卫生证书和全项目检测报告;产品征收关税、增值税、销售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等。

    而通过跨境电子商务进入国内的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不用符合相关国标,对营养素水平不作要求;仅征收10%行邮税(由消费者承担),且对50元以内税费免税;更无需经检验检疫机构检测等。

    以一罐到岸价为100元、销售价为200元的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进行测算。通过一般贸易进口的婴幼儿配方乳粉,其所需缴纳的税费约为64.69元。而通过跨境电子商务进入国内的婴幼儿配方乳粉则不用承担该费用,降低了贸易成本,从而销售价格低于一般贸易进口的乳粉。由此可见,受相关国家标准、税费、批批检测等政策要求影响,一般进口贸易企业即便压缩盈利成本,其婴幼儿配方乳粉的销售价相较于跨境电子商务企业也无优势,从而造成了市场竞争的不公平。

  建 议

  跨境电子商务企业较低的成本不仅对一般进口贸易企业的业务造成很大冲击,也影响到在国内生产加工的本土企业和合资企业的生产和经营。为维护正常的乳制品经营秩序,消除企业进口和食品安全问题的不稳定因素,王景海建议,尽快完善跨境电子商务乳制品标准体系,加大进口监管力度。

    一是跨境电商渠道进口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必须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书,并在有关部门备案。

    二是跨境电商须在国家认监委进行注册或备案;产品需符合中国相关国标;产品中文标签直接印刷在最小包装上;每批产品提供原产国政府签发的卫生证书和全项目检测报告。

    三是建议有关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要求跨境电商进行如实申报,并缴纳相应税费。 

    四是国家相关部门加强对电商渠道婴儿配方乳粉的监督检验。查处进口不符相关规定的产品,查处不合格产品。本报两会特派记者  蒋梅  韩学伟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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