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脱贫第一线】每次村头看到这群人,他就觉得脱贫有望了

2020-07-02 12:18:12来源: 中国食品报网

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碧罗村党总支书记 唐春华


要把我所在村的地理位置讲清楚,不太简单哩!迪庆州在云南较偏僻,维西傈僳族自治县是迪庆较穷的县,白济汛乡位于澜沧江的峡谷里,碧罗村是乡里出了名的穷村,是脱贫攻坚最难啃的硬骨头。2017年,我开始在碧罗村任党总支书记。

车从澜沧江边上的二级公路上下来,开车的师傅用手指了指天上,说翻过眼前这座山,村子就到了。我们这里山多,交通不便,很少有外人进来;村民下山,背着等人高的竹编背篓,大多走路,或者骑马骑驴。村子有19个村民小组,分布在不同的山头上,村里开会决不能选在上午,因为大伙要翻山越岭到村委会来,等人凑齐,少说也得半天。图片

村里的田地。 巩持平摄


虽在山沟沟里,但这里种得出木香、当归等中药材,也种得出白芸豆、糯山药等经济作物,各家各户养牛养鸡,村民填饱肚子不难。但是,我刚去的2017年,村里一共734户、3316人,贫困发生率达26.2%。

为什么穷?好东西运不出去,没法卖了换钱。

路多难走?“难于上青天”!从村委会到乡政府的路总在修,施工队休息时才能过人,平均一两个星期通一次。各个村小组之间的路,还都是泥路,坑坑洼洼,雨天车轮常打滑。

此前,村里的房子几十年没变过样子,有榫卯结构的木楞房,有用红土舂砌成的土墙,屋顶大多用铁皮瓦、石棉瓦或者石板盖上,这样的房子虽然抗震效果好,但容易发生火灾,且不遮风,不避雨。村民习惯把房子盖两层,上面一层住人,下面养牲畜,几户人家合力挖一个旱厕。

2016年起,碧罗村接连做了一系列危房改造的项目,但事倍功半,效果不好。比如一车沙子,山脚下卖500元,到了山上,要卖800元到1000元。一辆货车,本来跑一趟能装2吨建筑材料,但因为路途颠簸,只能装1吨。县里财力有限,拨付资金又大多被昂贵的成本消耗,一些村民只能依着老办法,找来几根粗壮的木头顶一顶,或者把红土墙的裂缝填一填。

那几年,眼看着周边村子一个个都脱贫了,我却只能干着急。直到2019年初,我接到通知,说上海的对口帮扶资金要到了,能帮我们碧罗村修路、建房。我心里高兴,但又不踏实。上海援滇干部要来,真的会带来不一样改变吗?上海来的资金很快到位,上海援滇干部跟项目也跟得很紧。“脱贫有希望了”,每次在村里见到他们,我都会这么想。我们脱贫驻村工作队有20多个人,分责任片区,以“一户一策”的办法,挨家挨户做危房改造的前期调查。 我们拿着卷尺,四处测量——占地多少平方米,栏杆几米,天花板用多少材料,瓦多少片。根据“两不愁三保障”中对住房质量的要求,我们要保证村民住房安全稳固,且人均住房面积不少于13平方米。

最让我感动的是,每次遇到难题,上海干部都帮着想办法。比如,新房子的建设开工在即,老房子如何处置却颇为棘手。

山区险峻,寸土寸金,按理说,老房子得拆掉,给新房子腾地方。但我们和上海援滇干部一起走访下来,发现老房子承载的功能很多,村民把牲畜养在一楼,木香挖了晾在里面,白芸豆晒了存在里面;从感情上,老房子是老人们半辈子奋斗的见证,他们喜欢围坐在老屋内火塘边烤火,舒服了就地睡下;从成本上看,若把老房子一一拆除,运送建筑废料下山又要投入不少人力物力。按照政策要求,我们在拆与不拆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即把破损严重、无法使用的老房子拆除,根基稳固、相对安全的老房子留下来,作为生产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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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房子。 巩持平摄


2019年底,55公里的村组公路完成硬化,家家户户都住上了安全稳固的房子,村里还建了卫生干净的公共厕所。不仅如此,上海援滇干部还带来了使用太阳能的理念,架起200盏太阳能路灯、装好200套太阳能热水器,村民再不用砍柴伐木生火取暖。我们的居住和出行得到了很大改善,摘帽脱贫终于变成了现实。

脱贫是迈向小康的新起点,接下来,我们还打算在上海援滇干部的指导和帮助下,把村里的土特产加工产业尽快发展起来。现在,加工糯山药的扶贫车间已经建好,等到9月份,糯山药收割下来,运到自己村口的小工厂,分拣、整理、包装后,能顺着新修建起来的公路运到大山外,运到上海的菜市场去,村民一定能多挣不少钱。

(巩持平 采访整理)